近日，陕西白鹿原一棵矗立在麦田边的女贞树，因其画面极简、治愈而走红网络可靠的配资门户，被网友们称为“孤独树”，不少人蜂拥而至前来打卡。“孤独树”火了，但作为其必经之路的麦田却遭了殃。游客肆意踩踏麦子，让麦田的主人梁婶心疼不已，无奈之下砍秃了这棵网红树。
吊诡的是，“孤独树”被砍秃后，打卡的人并没有减少。树冠没了，被赋予的叙事反而更丰富了，这棵树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再次成为网络热点。
最初是怎么样的际遇，让这棵原本平淡无奇的树出现在社交网络，已无迹可寻。但眼前已然是这样的事实：它被卷入疯狂的流量漩涡，作为某种符号被迫承载无数陌生人的凝视与想象，在现实世界留下一地鸡毛。
“孤独树”的遭遇并不新鲜。去年，安徽池州的一棵网红树拿到了同样的“树生”剧本，最终农户因不堪其扰，无奈将树砍枝；一些城市老街突然爆火出圈，被贴上“打卡胜地”的标签，住户的正常起居不得不为大众拍照打卡让路；湖北武汉“糖水爷爷”也未能幸免，他因温情故事偶然走红，随即遭无端质疑与网暴，最终不得已关门……
不知从何时起，一棵老树、一条小巷、一间普通民居，都可能因一段短视频、一张照片意外骤然成为焦点。紧随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汹涌流量，以及被彻底打破的平静生活。这次的“孤独树”是如此，之前被流量击中的普通人也是如此，都没能逃脱这种剧本。
在被动的“走红”里，普通人的弱势显而易见。对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绝大多数人来说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。更让人忧虑的是，这种流量的入侵是如此随机且没有预警，普通人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选项，那些被迫卷入的人似乎也只有“熬”这么一个法子，寄希望于新的话题快快出现，好让自己早一点被舆论场遗忘。
面对梁婶的砍树之举，一些声音惋惜她“错失商机”，认为她不懂流量。的确，在不少人看来，流量就是价值，现实世界中这样的“炼金术”也在不停上演。问题在于，这套逻辑默认所有人都渴望被看见、被变现，却忽略了最基本的前提：一个人是否有权拒绝成为流量的一部分？一个成熟的社会，不会也不应该只有一种价值评级体系。应该允许有人在不逾矩的前提下追逐流量，也应该尊重一些人对数据逻辑说“不”，免被流量打扰的权利。
然而现实是，普通人说“不”的能力和空间极其有限。法律对流量入侵造成的损害缺乏明确的责任认定，平台乐于扮演流量的放大器却不顾后果，基层治理在流量突然涌入时也往往措手不及。置身数字社会，这不仅是某个个体的困境，也是每个人都有可能面临的难题。
真正地说“不”，不应该如梁婶砍树这般无奈和悲壮，而需要一系列制度和规则的防护。我们不能也无法任由流量吞噬生活的所有。这个议题，不一定马上就会有答案，但值得我们加以关注和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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